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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蜀书劝降一字一断肠（第1页）

苏雨潜入后宫之事很快被禁军察觉，却追之不及，只在梅林拾得一枚前蜀宗室玉佩。消息上报赵匡胤，帝将玉佩置于案上，直视李墨：“此人是谁？朕观你神色，必是旧识。”

李墨不隐瞒，躬身道：“前蜀亡国公主，苏雨。”

赵匡胤微微一怔，轻叹：“原来是蜀地宗室。朕知你仁厚，不忍加害。但荆湖既定，下一个便要图蜀。蜀地旧部尚存，若她以公主之名起兵，必为西南大患。”

李墨沉默片刻：“臣恳请陛下，蜀地若归降，不杀其主，不扰其民，善待士族，不究宗室旧罪。”

赵匡胤凝视他许久，缓缓点头：“朕答应你。朕要一统，不要屠戮。但她若执意起兵祸民，朕不杀，你也要出手阻止。天下为重，私情为轻，你是大宋宰相，不可因一人误天下苍生。”

“臣谨记陛下教诲。”

君臣随即转入统一方略。李墨取出亲手绘制的《天下用兵总图》，坚持先礼后兵、先抚后伐：“蜀地山川险固，百姓久安，若强攻剑门、瞿塘，死伤必重，民心必怨。臣请先遣使者入蜀，奉书劝谕，示以祸福，晓以大义。孟昶若降，则全蜀平安；若不降，再兴兵不迟。”

赵匡胤准奏：“卿可亲书抚蜀之文，遣使入蜀。”

当夜，李墨独坐灯下，摒退左右，提笔铺纸。灯花跳跃，他落笔沉稳，先写天下大势、民生疾苦、统一之利、归降之安，字字仁厚，句句恳切，劝孟昶纳土归降，保全富贵，保全蜀民。

写到文末，他笔尖微顿，心头剧痛，还是写下一行极轻、极隐、唯有苏雨能懂的字：

“孤臣故国，徒苦生民，一念放下，四海皆安。余心所向，唯护卿安。”

没有称谓，没有署名，没有私情表露，只一句暗藏的承诺：我要统一天下，但我会护你平安。

信成，天已微亮。

三日后，使者持《抚蜀书》入蜀，直达成都。孟昶得书犹豫不决，召群臣商议。蜀中大臣多知大势已去，劝其归降；唯有前蜀旧臣与潜伏操控朝局的苏雨力主死战。

苏雨一身男装立于殿中，声音清冷激昂：“蜀地山川险固，国富兵强，百姓思蜀，不愿为宋民。宋军远来，粮运艰难，我但守险不出，不过数月，其兵自退。岂能一战不打，屈膝投降，辱没先君，辜负蜀人？”

她句句泣血，打动孟昶。最终蜀主决意：拒降、备战、守险、抗宋。

使者被礼送出境，带回强硬国书。

汴梁御书房，赵匡胤览书冷笑：“孟昶不知天命，自取灭亡。传旨，兴兵伐蜀！”

满殿武将轰然应诺。

赵匡胤看向李墨，语气郑重：“伐蜀之役，粮运、民政、安抚、制度、降人处置，依旧尽委于卿。朕命王全斌、刘光义、曹彬分道入蜀，卿为剑南安抚使，总督诸路军饷，战后安蜀全权，便宜行事。”

李墨躬身，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他终究要亲赴蜀地，亲见她，亲自主持这场注定断肠的战争。